
作者:初旭
父亲的父亲,爷爷的爷爷口耳相传,很小便知道我们的先人“家住麻城乡孝感乡,红巾追赶过泸阳……”。随着那次“湖广填四川”的大规模移民,讨照为业落点在四川古蔺,自此,老祖先的一脉相承,注定我今生今世“祖籍四川古蔺”。我知道古蔺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,但从我记事时起,总觉得这是一片神秘的土地,别有滋味而耐人琢磨。前不久,回老家看望年迈的父亲。在县城里转悠了两天,攀沿火星山,登高九翆楼,漫步送秋亭,凭吊汉人坡,这样的体会便越来越深刻。
也就在这个过程中,古蔺也有不敢“自大”的时候,也有悲壮苍凉的一天。清朝光绪年间,有个叫赵尔丰的人深谙为为官之道,为了更好地讨好清政府,邀功请赏,竟然统率大军,进剿苗沟(今鱼化乡境内),赵尔丰坐镇行辕,草营人命,滥杀无辜,一时间,古蔺被杀得路断人稀,风惨云淡,尖山子那年早落的冬雪白里透红。”文革”中偏远的古蔺也卷入动乱狂潮。一时间,学生罢课,工人罢工,攻打轿子顶的炮声如雷贯耳, 时至今日,桥子顶白云横亘。这是古蔺的过错吗?不是,更不能怪罪于古蔺。

说起那时的古蔺,我们自然想到奢香夫人,张广泗、付华封、李熏廷,甚至为慎思堂题联的第一任县长马聘三……他们各自的尊容如何,我们没有见过,但我们的县志忘不了要记述这些褒或贬的人物,为他们盖棺论定。此后若干年,我觉得古蔺这片蔺草没能舒舒展,也没有潇潇洒洒的繁荣过,因为这里山太高,山高皇帝远,难免猴子称霸王;山太高,挡着我们深遂的目光和视野。古蔺山高水长,“一线天”的地方太多,一叶蔽目,甚至一手可以遮天。这里的河太深太窄,水既能载舟,也能覆舟。刘备大意失荆州,古蔺在小溪沟里翻船的大有人在,甚至有人直言:落鸿桥上那两架玻璃的拱桥,既是漂亮的城市景观,也是为某些人准备的双手表。这里地方太小,小得无法让人施展拳脚,唯有那农酽的乡情、亲情化不开,一化不开,人际关系自然就盘根错节……古蔺的高山与深俗,没能阻挡着瘟疫的流行,成灾的匪盗,民不聊生的苦难日子,也没能阻挡着万里长征的脚步和新时代的到来。谁要是想掩耳盗铃,自欺欺人,狂妄自大,目无人民,这里是绝不允许的。民国时期,辖区丹桂曾有伪乡长被当地百姓用青冈棒追得屁滚尿流,观文银庄的罐儿炮还未张口,固若金汤的土围子早被解放军的炮火直击得百孔千疮。前车之鉴值得我们去很好地思索。
古蔺还是古蔺,一切怨不得它,也由不得它,古蔺仅仅是一种历史的见证。奢香夫人,仅管远嫁贵州水西,作为“娘家”的古蔺为有这样聪明仁慈之女而骄傲;张广泗疏通赤水河,蜈蚣岩上的记事碑历经风雨,清晰可辨;被誉为新时期改革新星的朱书记,宽阔的街道,优美的城市,可曾有他操劳的身影;奢从明逼迫造反,胡伏龙蓄志反清,用古蔺人的鲜血染红顶子的赵尔丰,从杀人摩王到袅首游城,历史记得,古蔺人更记得。古蔺的风云岁月告诉我们,人民的嘴是历史的碑,功与过,它会作出公正的裁判。
古蔺就是古蔺,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,毛泽东一句话“绕着敌人走”,古蔺便成为长征的必经之地,红军将士在片神奇的土地上一绕就绕了54天,抒写了“四渡赤水”光辉篇章。从此,乌蒙磅礴被工农红军走成泥丸。那遍地的凄凄枯草,化作星星之火,很快燎原大江南北。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期,古蔺这片厚重的土地,历经两次解放炮火的洗礼才从沉睡中醒来。

从睡梦中醒来的古蔺,必竟不是夜郎古国,宣抚土司,跨入二十一世纪,这里早已没有血剿苗沟的野蛮,也没有“种兵”的愚味,更没有“文革”中将明代精湛建筑一一石牌坊视作“四旧”给予拆除。这里有文化的沉淀和积累,又有新时代的崛起和繁荣。我是一个直性子的人,不想因为我被刻上“古蔺”这一烙印,就粉饰这里,来个一好百好。也不想一味地否定,古蔺境内行路难,古蔺人张口闭口你丫妈的不文明……古蔺历史悠久,水秀山青,文化厚重,民风古朴;古蔺人争强好胜,爽性耿直,敢作敢为,膘悍勇猛。、由于近诸者赤的缘由,故而古蔺在某些方面倒适应了一代代古蔺人的生存和发展。
怀着对故乡热土的的愿望,我又一次攀高八百级凌霄石级,登临火星山巅,站在丛峦叠翠间,俯瞰崛起的古蔺县城,心里竟涌起一片惆怅。孔子说登泰山而赋,我作为古蔺人,面对自己生活几十年的这片西部热土,却不知该赋点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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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旭,原名王先军,出生于四川古蔺,大专文化。1985年参加工作。系新华社签约摄影师,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散文研究学会会员,四川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基层法律工作者,目前就职于某媒体从事新闻采编工作。








